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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单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2019年07月31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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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话算数的。”杰普说。

他微笑着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给你。都在这儿——包括最小的东西!我承认,这里面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你先看看,我们再谈。”

波洛将清单摊开读了起来,福尼尔也凑过来,越过他的肩膀读着纸上的内容。

 

詹姆斯.赖德的物品

衣兜:标有J.皮格斯金商标的亚麻手绢。七张一英镑的钞票,三张名片。合伙人乔治·埃尔伯曼的信函,上面写着“贷款谈判必须成功,否则我们将处境不妙”。一封署名莫迪的信,约定次日晚与特罗卡多见面(便宜信纸,未受过高等教育的字迹)。银质烟盒。火柴夹。钢笔。一串钥匙。一把弹簧锁钥匙。零散的法郎和英镑。

手提箱:许多与水泥交易相关的文件和材料。

 

布莱恩特医生的物品

衣兜:亚麻手绢两条。钱包里有二十英镑和五百法郎。英法货币零钱。记事本。烟盒。打火机。钢笔。弹簧锁的钥匙。一串其他钥匙。装在乐器盒里的长笛。一本《本韦努托·切里尼①[1]回忆录》和一本《耳科疾病》。

 [1]①本韦努托·切里尼(Benvenuto Cellini15001571),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金匠、画家、雕塑家、战士和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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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曼·盖尔的物品

衣兜:丝质手绢。钱包里有一英镑和六百法郎,以及一些零钱。两个生产牙医器械的法国公司的名片。空火柴盒。银质打火机。烟斗。橡胶烟草袋。一串钥匙。

手提箱:白色亚麻外套。两面微型牙医镜。医用棉花。三本杂志——《巴黎生活》、《海滨杂志》、《汽车》。

 

阿曼德·杜邦的物品

衣兜:钱包里有一千法郎和十英镑。眼镜盒与眼镜。一些法郎的零钱。棉质手绢。香烟和火柴。牙签。

手提箱:一份准备呈交皇家亚洲协会的草图。两份德语的考古学出版物。两张陶器的粗略素描图。装饰有花纹的空管(据说是库尔德人的笛子)。小号的编制托盘。九张未装框的照片,上面都是陶器。

 

让·杜邦的物品

衣兜:钱包里有五英镑和三百法郎。香烟盒。象牙烟嘴。打火机。钢笔。两支铅笔。写满潦草记录的小笔记本。一封英文书信,署名是L.马里纳,邀请他去托特纳姆法院路附近的一家餐厅共进午餐。一些法郎的零钱。

 

丹尼尔·克兰西的物品

衣兜:沾有墨迹的手绢。漏水的钢笔。装有四英镑和一百法郎的钱包。三张有关最近犯罪案件的剪报(其中之一是投毒,另外两起是挪用公款)。两封房地产中介的广告信,介绍乡间的房产。记事本。四支铅笔。笔形小刀。三张收据和四张未付的账单。一封写给“S.S.米诺陶”的信,署名是戈顿。记录情节构思的笔记本。意大利、法国、瑞士和英国的零钱。那不勒斯饭店的付款收据。一大串钥匙。

外衣兜:为一部名为《维苏威火山谋杀案》的小说准备的手记。欧洲大陆列车时刻表。高尔夫球。一双袜子。牙刷。一张巴黎饭店的付款收据。

 

克尔小姐的物品

小手提包:唇膏。两根烟嘴:象牙的和玉的。小粉盒。香烟盒。火柴夹。手帕。两英镑钞票。一些零钱。一封未写完的信贷公函。钥匙。

化妆盒:鲨鱼皮制的。瓶子、刷子、梳子等。修指甲用具。洗漱包里有牙刷、海绵、牙粉、肥皂。两把剪刀。五封来自家人和朋友的信件。两部陶赫尼茨平装本①[2]。两只西班牙猎犬的照片。

[2]Tauchnitz novels,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德国出版的廉价丛书。

随身带着《时尚》和《好管家》两本杂志。

 

简·格雷的物品

手提包:唇膏、腮红、粉盒。弹簧锁和老式锁的钥匙。铅笔。烟盒、烟嘴。火柴夹。两条手帕。皮内的饭店付款收据。一本小的《法语会话》。钱包里有一百法郎。英镑和法郎的零钱。一枚赌钱的筹码,价值五法郎。

大衣口袋:六张巴黎的明信片。两条手帕。丝巾。一封署名“格拉蒂丝”的信。一管阿司匹林。

 

霍布里夫人

小手提包:两支唇膏、腮红、粉盒。手帕。三张一千法郎的大钞。六英镑。法郎的零钱。钻石戒指。五张法国邮票。两支烟嘴。打火机跟盒子。

化妆盒:全套化妆用品。精制的纯金修指甲用具。一只小瓶,上面的标签上用墨水写着“硼酸粉”。

 

波洛看完清单后,杰普指着最后一项说:“我的人相当聪明,他觉得把这个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有点奇怪。才不是硼酸粉!那个小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是可卡因。”

波洛的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慢慢点点头。

“也许这与本案无关,”杰普说,“不过大概也不用我提醒你,一个吸毒的女人道德水准能有多高。我觉得,当她急着获取想要的东西时,她的地位阻止不了她,无论她把那套无助的女性姿态运用到什么地步。但无论如何,我怀疑她是否有足够坚强的神经去实施谋杀。说实话,我也看不出她作案的可能性。这件事可能没什么意义。”

波洛将手写的清单拿起来再读了一次,然后放下,叹了一口气。“从表面上看,显然有一个人是凶手。但我却不明白是为什么,以及如何实施的。”

杰普盯着他。“你是说,只看了这张清单,你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我想是这样。”

杰普抓起清单又读了一遍,之后递给福尼尔,后者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清单丢在桌上,瞪着波洛。

“不是在开玩笑吧,波洛先生?”

“不,不。”

“你呢,福尼尔?”

法国警官摇摇头,“我也许很笨,但我看不出这份清单有什么帮助。”

“不是清单本身,”波洛说,“而是将它与本案的某些特征联系起来。不过,也许是我搞错了。”

“把你的理论说出来听听吧,”杰普说,“我非常有兴趣。”

波洛摇摇头。“像你说的那样,这只是个理论而已。我一直希望在清单中找到一件物品,我的确看到了。但它指向不同的地方。正确的线索,但人选不恰当。这意味着我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且确实还有许多模糊不清的问题。我看不清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能等待某些迹象出现,并且以一种有意义的方式组合起来。你们没有察觉吗?我看你们并没有。那好,我们各自按自己的思路行动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此刻我无法确信任何事,只不过是某种猜测而已。”

“我看你是在信口开河①[3]。”杰普说着站起身来,“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负责伦敦这边,你回巴黎。那么你呢,波洛先生?”

[3]①原文为谚语talk through your hat,直译为“用你的帽子思考”,故有下文的对话。

“我仍然希望和福尼尔先生一道去巴黎——比之前更希望了。”

“还更希望?我真想知道你脑子里是顶什么帽子。”

“帽子?你可真不客气!”

福尼尔起身与他们郑重握手。“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祝你们晚安。我们明天在克里登机场见?”

“没错,一言为定。”

“希望航程中没有人试图谋杀我们。”

两位侦探走后,波洛陷入了沉思。他站起身来收拾了一番,倒空烟灰缸,摆正椅子。他坐在桌旁,顺手拿过一本杂志,封面标题是:两位日光崇拜者——霍布里伯爵夫人和雷蒙德·巴勒克拉夫先生在皮内。封面照上,两人身着泳装,笑着挽起手臂。

“我想,”波洛自语道,“有些人会因为这几句话做些什么……是的,他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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