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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德斯蒙德 · 1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2019年08月10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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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上午,赫尔克里·波洛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读着一封信。他收到了很多信,但这一封却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这已经是第二遍读这封信了。信的字迹很是工整,信的内容也一点儿没让人感到世故。

亲爱的波洛先生:

恐怕您会对我的来信感到有些意外,但我相信在我提到您的一位朋友之后,就不会如此了。我试图跟她联系,请她帮我安排一次和您的会面。但很遗憾,她已经出门了。她的秘书——我是说小说家阿里阿德涅·奥利弗夫人——她的秘书好像说了些关于她去东非打猎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她可能在短时间内无法回来。但我坚信她会帮助我的。我很希望能够和您见面,因为我急需得到您某些方面的建议。

据我了解,奥利弗夫人和我母亲认识,她们是在一个文学午宴上认识的。如果您能给我一次拜访您的机会,我将不胜感激。随时恭候您的安排。我不知道这究竟会不会有所帮助,但奥利弗夫人的秘书确实提到了“大象”一词。我想这和奥利弗夫人此次东非之行有关。秘书说的话像是某种密码,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我想也许您会明白。我现在很焦虑,也很担忧。如果您能见我的话,我会感激不尽。

您忠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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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

“我的老天啊 (原文为法语,Nom d’un petit bonhomme ——译者注) !”波洛说。

“您说什么,先生?”乔治问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波洛说,“有些事一旦侵入了你的生活,你就再也摆脱不了了。对我来说,好像都是大象带来的问题。”

波洛离开了餐桌,叫来他忠诚的秘书莱蒙小姐,把德斯蒙德的信交给了她,并让她安排会面时间。

“我现在不太忙,”他说,“就安排在明天吧。”

莱蒙小姐提醒波洛事先已经安排了两个预约,但她仍认为在那两个预约之后波洛还有充分的时间,并表示她会把会面按照波洛的需要安排妥当。

“是什么跟动物园有关的事吗?”莱蒙小姐问道。

“跟动物园没什么关系。”波洛说,“别在你的回信中提起大象,有很多别的事可以提。大象是巨大的动物,它们会占去很大空间。嗯,不用提起大象。它们肯定会在我即将和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先生的谈话中再次出现的。”

“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先生到。”乔治一边通报,一边将这位波洛期待的客人引了进来。

波洛站在壁炉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向客人走去。他在脑海里理出了对这位客人的第一印象:一个有些紧张却充满活力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但又很成功地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这很正常。波洛一边想着,一边伸出了手。

“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吗?”

“正是在下,”波洛说,“你就是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吧。请坐,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一言难尽。”德斯蒙德·伯顿-考克斯说。

“许多事都难以解释,”波洛说,“但我们有的是时间。请坐吧。”

德斯蒙德满是怀疑地打量着对面的这个人。他想,真是一个有些滑稽的人啊,鸡蛋一样的脑袋上还留着小胡子,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实际上,波洛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您——您是一名侦探,对吗?”他说,“我是说,您——调查事情,人们会委托您查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是的,那是我的工作。”波洛说。

“我想您对我不甚了解,对我来找您的目的也不太清楚。”

“我多少知道一些。”波洛说。

“您是指奥利弗夫人,您的朋友奥利弗夫人吧。她跟您提起过什么吗?”

“她告诉我,她去见了她的一个教女,西莉亚·雷文斯克罗夫特小姐。是这样吗?”

“是的,西莉亚跟我说了。这位奥利弗夫人,她——她也认识我母亲——她很了解我母亲吗?”

“不,我认为她们不熟。据奥利弗夫人讲,她和你母亲是在前不久的一次文学午宴上遇见的,就随便聊了几句。我想,你的母亲向奥利弗夫人提出了某个请求。”

“她没有权利这么做。”德斯蒙德说。

他的眉毛几乎耷拉到了鼻子,看起来十分生气,好像和他母亲有深仇大恨一样。

“真的,”他说,“做母亲的——我是说——”

“我能理解,”波洛说,“你最近有很多烦恼,也许很久以来一直是这样。当母亲的总是会不停地做一些孩子们不愿意她们做的事。我说的对吗?”

“您说的很对。但是我的母亲——我是说,她会插手那些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

“我想,你和西莉亚·雷文斯克罗夫特小姐是很亲密的朋友吧?奥利弗夫人从你母亲那里得知你们俩要结婚了,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是这样的。但我母亲真的没有必要去打听那些根本与她无关的事情。她完全是在自寻烦恼。”

“但是母亲们就是这样的。”波洛说完淡淡地笑了笑。他又说道:“也许,你很依恋你的母亲?”

“不是那样的。”德斯蒙德说,“我完全不觉得我依恋她。您瞧——我最好直接告诉您,她其实不是我真正的母亲。”

“噢,这样啊。我没太懂你的意思。”

“我是被收养的。”德斯蒙德说,“她之前有个儿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之后她想收养个孩子,所以她收养了我。她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我,抚养我长大。一直以来她都跟别人说我就是她的儿子,我也一直这样认为。但其实我真的不是。我们一点也不像,甚至连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

“这很容易理解。”波洛说。

“我好像扯得有点远了。”德斯蒙德说,“本来我来见您是有其他事向您请教的。”

“你想让我去做某件事,找出某个答案,从而解决一系列的疑问?”

“我想基本就是这样了。我不知道您对整件事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一点皮毛,”波洛说,“没什么细节。我不怎么了解你和雷文斯克罗夫特小姐,我还没见过她。我倒是很想见见她。”

“是吗?我原本打算带她一起来见您,但我想最好还是自己先来。”

“嗯,这很合理。”波洛说,“你正在为某件事烦恼,或是担忧?你有什么难处吗?”

“那倒不是。不,没什么难处。是这样的,很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事。那时西莉亚还是个孩子,最多不过是在上学。那时发生了一件惨案——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惨案。有这样的两个人,因为某件事使得他们非常不安,之后他们就一起自杀了。这件事是一个自杀约定。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什么原因它确实发生了。我认为,他们的孩子不应该被牵扯进去。我是说,人们已经了解了事实,那就够了。况且,这件事真的是跟我母亲半点关系都没有。”

“当你走过人生的旅程,”波洛说,“你会发现很多人热衷于纠缠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对那些事的关心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自己身在其中的那些事。”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没人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可是您看,我母亲一直在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她想知道些真实情况,但却把西莉亚牵扯了进来。她已经搞得西莉亚都不确定是否想和我结婚了。”

“那你呢?你还确定想跟她结婚吗?”

“是的,我当然确定。我是说我当然想跟西莉亚结婚。我很坚定地想要娶她。但她现在很不安,她想搞清楚一些事情。她想搞清楚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而且她认为——我很确定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她认为我母亲知道一些关于那件事的情况,或是她听说过什么。”

“我很同情你。”波洛说,“但是在我看来,如果你是一个理智的年轻人,而且还想和西莉亚结婚的话,那么你就应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通过调查,我已经了解了一些关于那起惨案的情况。就像你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很多年以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圆满的解释,从来没有过。在生活中,这样的惨案并不是都能得到令人信服的解释的。”

“那是一起约定自杀,”德斯蒙德说,“没有别的可能了。但是——嗯……”

“你想知道原因,对吗?”

“是的,就是这样。西莉亚一直都想知道,现在弄得我也开始想知道了。当然了,就像我说过的,我母亲也十分想知道,尽管那件事跟她并没有关系。我认为任何人都没有错。我是说,当时并没有什么争吵之类的。问题在于,当然了,我们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本来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因为我那时并不在场。”

“你那时不认识雷文斯克罗夫特将军夫妇或是西莉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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