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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英]简·奥斯汀2019年03月25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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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如今认识到,宾利小姐所以厌恶她,无非为了跟她争风吃醋,因此不由得在想,她这次到彭伯利去,宾利小姐决不会欢迎她,不过她倒很想看看,这次久别重逢,那位小姐究竟能讲多少礼节。

到了彭伯利大厦,主人家就带着她们穿过门厅,走进客厅。客厅朝北,夏日里十分宜人。窗户外面是一片空地,屋后树木葱茏,岗峦叠嶂,中间的草场上种满了美丽的橡树和西班牙栗树,令人极为赏心悦目。

客人们在这间屋里受到达西小姐的接待。跟她坐在一起的,还有赫斯特夫人、宾利小姐,以及陪她住在伦敦的那位太太。乔治亚娜待客人非常客气,只是显得有些局促,这虽说是她生性腼腆,害怕失礼造成的,但是在那些自认身份不及她高贵的人看来,很容易误会她为人傲慢冷漠。不过,加德纳太太和外甥女倒能体谅她,同情她。

赫斯特夫人和宾利小姐只向客人们行了个屈膝礼。大家坐定之后,接着便是一阵沉默,显得非常别扭。还是安妮斯利太太首先打破了沉默。她是个举止文雅、和颜悦色的女人,竭力想找点话说,这就证明她确实比那另外两个女人更有教养。她和加德纳太太攀谈起来,伊丽莎白偶尔帮帮腔。达西小姐仿佛想说话而又缺乏勇气,有时大着胆子咕哝一声,还要趁别人听不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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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立即发现,宾利小姐在密切地注视她,她的一言一语都要引起她的注意,特别是她跟达西小姐的谈话。假如她与达西小姐不是因为离得远,谈起话来不方便,她决不会因为发现了这个情况而不敢和她攀谈。不过,既然无须多谈,她也并不觉得遗憾。她眼下正心事重重,时时刻刻都期待着会有几位先生走进来。她既盼望又害怕房主人也跟着一道走进来,但究竟是盼得迫切,还是怕得厉害,她自己也说不上。伊丽莎白就这样坐了一刻钟之久,没有听见宾利小姐作声,后来突然一惊,只听见她冷冰冰地问候她家里人安好。她回答得也同样冷漠,同样简短,对方便不再吭声了。

接着,用人送来了冷肉、点心以及各种上等应时鲜果,这是客人来访后所须受的又一份情意。不过,为了这份情意,安妮斯利太太不知向达西小姐使了多少个眼色,做了多少次笑脸,提醒她别忘了尽主人之谊。这一来大家都有事可做了——虽说不是人人都健谈,但却人人都会吃。众人一见到大堆大堆鲜美的葡萄、油桃和桃子,便立即围拢到桌前。

伊丽莎白正吃东西的时候,只见达西先生走了进来。这就给她提供了一个良机,好根据她见到达西时的心情,来断定她究竟害怕他在场,还是希望他在场。尽管在这之前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更希望他在场,但是等他进来了,她却开始感到,他还是不进来为好。

达西先生原先待在河边,跟家里两三个人陪着加德纳先生钓鱼,后来听说加德纳太太和外甥女当天上午要来拜访乔治亚娜,才离开加德纳先生,回到了家里。伊丽莎白一见他走进屋,便理智地决定,一定要从容不迫,落落大方。她这个决心下得很有必要,只可惜不大容易做到,因为她发现全场的人都在怀疑他们俩,达西一走进屋的时候,几乎每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脸上显得最好奇的当然还是宾利小姐,尽管她跟人说起话来总是笑容满面。原来,她还没有嫉妒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对达西先生还远远没有死心。达西小姐见哥哥进来了,便尽量多说话。伊丽莎白看得出来,达西先生一心渴望妹妹与她结交,尽量促成她们双方多多攀谈。宾利小姐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愤然变得唐突无礼起来,一有机会便冷言冷语地说道:

“请问,伊莱扎小姐,某郡民兵团是不是撤出了梅里顿?这对贵府可是个巨大损失呀。”

她当着达西的面不敢提起威克姆的名字,不过伊丽莎白一听就明白,她指的就是他。霎时间,她想起过去同他的一些来往,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是,为了还击这恶毒的攻击,她又立即振作起来,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了她的话。她一面说,一面不由自主地瞥了达西一眼,只见他涨红了脸,恳切地望着她,他妹妹则异常慌张,头也不敢抬。假如宾利小姐早知道她会给心上人带来这般痛苦,她当然不会如此含沙射影。她所以要影射伊丽莎白倾心过的那个男人,只是想扰乱她的方寸,出出她的丑,好让达西看不起她,也许还能让达西想起她几个妹妹跟民兵团瞎胡闹的事。她丝毫也不了解达西小姐想要私奔的事。达西先生尽量保守秘密,除了伊丽莎白以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还特别向宾利的亲友们保密,因为他希望妹妹以后会跟他们攀亲,这一点伊丽莎白早就看出来了。当然,达西的确有过这个打算,不过,他并非有意借此去拆散宾利和贝内特小姐的好事,而可能是为了进一步关心朋友的幸福。

达西见伊丽莎白镇定自若,也马上定下心来。宾利小姐苦恼失望之余,不敢再提起威克姆,于是乔治亚娜也恢复了常态,不过还不大好意思说话。她害怕看到哥哥的眼睛,其实做哥哥的并没想到她也与这件事有牵扯。宾利小姐这次机关算尽,本想让达西不再眷恋伊丽莎白,结果反而使他对伊丽莎白越发倾心。

经过上述这一问一答之后,客人们没隔多久便告辞了。达西先生送客人上马车的时候,宾利小姐便趁机发泄私愤,把伊丽莎白的人品、举止和穿着说得一无是处,不过,乔治亚娜并没有搭腔。既然哥哥那么推崇伊丽莎白,她当然也应该喜欢她。哥哥决不会看错人,他那样夸奖伊丽莎白,真叫乔治亚娜觉得她又可爱又可亲。达西回到客厅以后,宾利小姐禁不住又把刚才跟他妹妹说的话,重新对他说了一遍。

“达西先生,伊莱扎·贝内特小姐今天上午脸色真难看呀,”她大声说道,“跟去年冬天相比,她完全变了样,我生平还从没见过哪个人变得这么厉害。她那皮肤变得又黑又粗!路易莎和我都说,我们都认不出她了。”

达西先生尽管很不爱听这种话,但还是耐着性子冷冷地回答说,他看不出她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皮肤晒黑了一点,这是夏天旅行的结果,不足为奇。

“说实话,”宾利小姐应道,“我丝毫也不觉得她有什么美的地方。她的脸蛋太消瘦,皮肤没有光泽,眉目也不秀丽。她的鼻子缺乏特征,线条不明晰。她的牙齿还算过得去,不过也是很一般。至于她的眼睛,有时候被人们说得那么美,我就看不出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那双眼睛流露出一副尖刻蛮横的神气,我一点也不喜欢。她的整个风度显得那么自命不凡,真是不登大雅之堂,让人无法忍受。”

宾利小姐既然认定达西爱上了伊丽莎白,想用这种办法来博得他的欢心,实在不是个上策。不过人一到了气头上,也难免有失策的时候。她看见达西终于有些神情恼怒,便自以为得计,不过,达西硬是闷声不响,为了逼他开口,她又接着说道:

“我记得我们在赫特福德郡初次认识她的时候,听说她是个有名的美人,我们大家都很惊奇。我特别记得有一天晚上,她们在内瑟菲尔德吃过晚饭以后,你说:‘她也算个美人!那我倒情愿把她妈妈称为才女。’不过你后来似乎对她的印象好起来了,我想你一度觉得她很漂亮。”

“是的,”达西再也忍无可忍了,便回答道,“不过那只是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最近好几个月以来,我已经把她看成我所认识的最漂亮的女人之一。”

他说完便走开了。宾利小姐真讨足了没趣,她逼着他说出这几句话,没给别人带来伤害,却使自己受尽痛苦。

加德纳太太和伊丽莎白回到旅店以后,把这次做客的种种经历统统谈论了一番,唯独没有谈到双方特别感兴趣的那件事。她们谈论了所见到的每个人的神情举止,唯独没有谈到她们最为留意的那个人。她们谈到了他的妹妹,他的朋友,他的住宅,他的水果——样样都谈到了,唯独没有谈到他本人。其实,伊丽莎白真想知道加德纳太太对他有什么看法,加德纳太太也真希望外甥女能先扯起这个话题。

 

共 4 条评论

  1. 腹有诗书气自华说道:

    看这本书了解到了一些西方国家的习俗,比如屈膝礼…
    Much love~

  2. 瓶邪说道:

    好磕好磕。。快结婚吧

  3.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道:

    哇哦,满满的护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 说道:

    你们两个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们搬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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