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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让·瓦尔让 第九卷 极度的黑暗,极亮的曙光 · 二

[法]雨果2019年03月14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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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尽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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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让·瓦尔让下楼,在街上走了三四步,坐在一块墙基石上,就是六月五日至六日夜里,加弗罗什看到他沉思默想坐在上面那块墙基石;他呆了几分钟,然后上楼。这是挂钟的最后一次摆动。第二天,他出不了家门。第三天,他起不了床。

女看门人给他准备蹩脚的饭餐,一点白菜或几个马铃薯,加点肥肉。她瞧了瞧褐色陶盆,感叹说:

“昨天您可没有吃东西,可怜的好人!”

“吃了,”让·瓦尔让回答。

“盆子满满的。”

“看看水罐吧,是空的。”

“这说明您喝了水;这不说明您吃过东西。”

“那么,”让·瓦尔让说,“如果我只想喝水呢。”

“这叫口渴,不同时吃饭,就叫发烧。”

“我明天吃吧。”

“或者等到圣三节再吃吧。干吗今天不吃呢?说什么:我明天吃!整盆菜留着,碰也不碰!我的嫩土豆好吃极了!”

让·瓦尔让抓起老太婆的手:

“我答应您吃掉,”他用和蔼的声音对她说。

“我对您并不满意,”看门女人回答。

让·瓦尔让除了这个老太婆,看不到其他人。巴黎有些街道没有人经过,有些房子没有人来。他住在这样一条街和这样一幢房子里。

他还能出门的时候,他在一个锅匠那里用几个苏买了一个耶稣受难铜十字架,挂在床对面的一颗钉子上。看到这个十字架令他宽心。

一星期过去了,让·瓦尔让在房里走不了一步。他始终躺着。看门女人告诉她的丈夫:“上面那个老头起不了床,也不吃东西,活不长了。那是伤心。我脑子里总想,他的女儿嫁得不好。”

看门人以丈夫的权威口吻反驳:

“他有钱的话就请医生来。他没钱的话,就没有医生。他没有医生的话,就等死吧。”

“他有医生呢?”

“他也会死。”

看门女人用一把旧刀挖草,草长在她所谓的石子路的缝中,她一面挖草,一面喃喃地说:

“真可惜。一个这样干净的老头!他像小鸡一样白皙。”

她看到一个街区的医生在街道尽头走过;她自作主张请他上楼。

“在第三层,”她对他说。“您进去好了。老头不能下床,钥匙始终插在门上。”

医生看了让·瓦尔让,问过情况。

他下楼时,看门女人截住他:

“怎么样,医生?”

“您的病人病得很重。”

“什么病?”

“什么病都没有。从外表看来,这个人失去了一个亲近的人。这就要他的命了。”

“他对您说了些什么?”

“他告诉我,他身体很好。”

“您还会来吗,医生?”

“是的,”医生回答。“不过要换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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