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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英]夏洛蒂·勃朗特2018年06月23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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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和以前一样开始,借着灯草芯蜡烛的亮光起身、穿衣,可是这一天早上,我们得免去洗脸这个仪式;壶里的水都冻住了。从上一天傍晚起,天气变了,刺骨的东北风整夜呼呼地穿过我们卧室的窗缝,吹得我们在床上直打哆嗦,水罐里的水都冻成了冰。

那冗长的一个半小时的祈祷和《圣经》阅读还没结束,我已经觉得快冻死了。早餐的时间终于来到,这一天早上,粥没烧糊,论质量还可以吃,数量却很少。我那一份看上去多么少啊!我希望它加一倍。

在这一天,我被编入第四班;还给我指定了正式的功课和作业。在这以前,我一直是个旁观者,看着劳渥德进行的一切,如今却也要成为那儿的一名演员了。最初,我还不习惯于背诵,觉得课文既长又难,功课常常一样样地换,弄得我晕头转向。下午三点钟光景,史密斯小姐把两码长的布条、针和顶针等等东西塞在我手里,叫我去坐在教室的一个安静角落里给细布沿边,我很高兴。在那一个钟头里,别人大部分也跟我一样在做针线活,可是还有一班正围着史凯契尔德小姐的椅子在读书。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很静,可以听见她们课文的内容,还可以听见每个姑娘怎样念她们的课文,和史凯契尔德小姐听了以后给她们的责备和夸奖。她们上的是英国史。在念书的人中间,我看见了我那位阳台上的相识;在开始上课的时候,她在这一班的头上,可是因为发音错误或者忽视了句号,突然给降到这一班的末尾去了,即使到了这种不引人注意的地位,史凯契尔德小姐还是叫她成为经常注意的对象,她常常对她说这样的话:

“彭斯,”(这似乎是她的姓;这儿的姑娘们全是用姓来称呼的,就跟别地方的男孩子一样),“彭斯,你站没站相,把鞋帮都踩在地上了,快把脚趾伸直。”“彭斯,你伸着下巴,讨嫌死了,快缩进去。”“彭斯,我一定要你把头挺直,我不许你这样站在我面前。”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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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书从头到底念了两遍,书合起来,姑娘们受到考问。这一课包括查理一世(1)王朝的一部分,问了各种关于船舶吨税和造舰税的问题,大多数姑娘似乎都答不上来,可是每道难题一到彭斯那里就立刻解决了。她似乎把课文的整个内容都记在脑子里了,在每个细节上她都能对答如流。我一直在指望史凯契尔德小姐称赞她用心,可是她非但不称赞,反而突然大声嚷道:

(1)查理一世(1600—1649),英国斯图亚特王朝国王(1625—1649)。即位后,对抗国会,压迫清教徒,推行打击新兴工商业的政策,引起英国资产阶级革命。1649年被国会处死。

“你这个肮脏讨厌的姑娘!你今天早上就没有把你的指甲洗干净!”

彭斯没有回答;我对她的沉默感到诧异。

“她为什么不解释,”我想,“因为水冻了,她既不能洗指甲又不能洗脸。”

想到这儿,我的注意力被史密斯小姐岔开了,她要我给她绷一束线。她一边绕线,一边时不时地和我聊几句,问我以前有没有进过学校,会不会划样、缝纫、编织等等。在她放我走以前,我不能再观察史凯契尔德小姐的行动。等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正发出一个命令,我没听清楚那命令是什么意思;只见彭斯马上走出教室,到放书的小小的里屋去,半分钟以后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束小树枝,树枝的一头捆在一起。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屈膝礼,把这个不祥的刑具交给史凯契尔德小姐;随后,她不等人家命令她,就默默地解下围裙。教师立刻用那束树枝在她脖子上狠狠地打了十来下。彭斯的眼睛里没出现一滴眼泪;我在旁边看着,不由得升起一股徒劳无益的怒火,连手都发抖了,只得停下活儿,而她那张沉思的脸上,却还是以往的那副表情,没一点改变。

“犟脾气的姑娘!”史凯契尔德小姐嚷道;“什么也改不掉你那邋遢习惯;把罚帚拿走。”

彭斯服从了。她从小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我细细地瞧瞧她;她刚把手帕放回她的口袋,瘦削的脸蛋上还有一丝泪痕在闪闪发光。

傍晚的游戏时间,我认为是劳渥德一天中最愉快的时候。五点钟大口吃下的那一点儿面包和咖啡,虽不能耐饥,却能叫人再变得生气勃勃;白天受了长时间的拘束,可以松弛一下;教室也比早上温暖得多——为了多少可以代替那尚未点上的蜡烛,火允许生得旺一些;红红的黄昏,许可的喧闹,嘈杂的人声,给人一种可喜的自由自在的感觉。

在史凯契尔德小姐打她的学生彭斯的那一天傍晚,我跟平常一样,在长凳、桌子、笑闹的人群中走来走去,没有一个伙伴,却也不觉得孤独。走过窗口,时不时掀起窗帘,望望外边;大雪纷飞,下面的窗格上已经堆起了雪;把耳朵凑在窗上,我能从屋内欢乐的闹声中分辨出屋外大风的声声哀号。

要是我最近刚离开了融融乐乐的家庭和慈爱的双亲,也许这一时刻最会引起我离别的哀愁。那阵风会叫我伤心;这阵模模糊糊的喧闹会打扰我的安宁;事实上,这两者却引起了我一种奇特的激动,我不安和兴奋,只巴望风号叫得再狂暴一些,昏暗浓到变成漆黑,混乱大到变成喧闹。

我跳过长凳,钻进桌肚,来到一个壁炉跟前;我看见彭斯跪在高高的铁丝炉档旁边,凑着余火的微弱光辉看书,全神贯注,默不作声,看得出了神,忘掉了周围的一切。

“还是《拉塞拉斯》吗?”我走到她背后,问她。

“是的,”她说,“我刚看完。”

五分钟以后,她就把书合起来。我对这很高兴。

“现在,”我想,“也许我能逗她谈话了。”我紧挨着她,在地板上坐下。

“你姓彭斯,可是叫什么名字呢?”

“海伦。”

“你是从离这儿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我是从再往北一点的地方来的;差不多可以说在苏格兰边境。”

“你还要回去吗?”

“我希望能回去;可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一定想离开劳渥德吧?”

“不,我为什么想离开劳渥德呢?我是给送到劳渥德来受教育的;不达到那个目的,走也没有用。”

“可是那个教师,史凯契尔德小姐,对你那么凶啊?”

“凶?一点也不凶!她严厉;她讨厌我的缺点。”

“我要是换了你,我就讨厌她;我就向她反抗;她要是用那个教鞭打我,我就把它从她手里夺过来,当着她的面把它折断。”

“你也许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过,假使做的话,布洛克尔赫斯特先生准会把你从学校开除出去;那就会叫你的亲戚非常痛心。与其冒冒失失采取一个行动,让不良后果影响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那还不如按捺住性子,忍受一个除你而外没有别人感到的痛苦来得好;再说,《圣经》上也叫我们以德报怨。”

“可是挨打和在全是人的屋子中央罚站,多丢脸啊;你又是那么大的一个姑娘;我比你小得多,我还受不了呢。”

“可是既然躲避不了,那就不能不忍受;遇到命运注定要你忍受的事,你光说受不了,是软弱和愚蠢的。”

我诧异地听着她的话:这套忍受的学说,我没法理解;她对她的惩罚者表示的宽容,我更是没法懂得或者同意。我还是觉得海伦·彭斯是借着一种我的眼睛所见不到的光亮来看事物的。我疑心也许是她对,是我错;可是我又不愿深入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像费立克斯一样,我把它留到以后有便的时候再去考虑。

“你说你有缺点,海伦;是什么缺点呢?我觉得你很好。”

“那么就跟我学学吧,别看人只看外表;我的确像史凯契尔德说的,很邋遢;我很少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要保持整齐,那是从来没有的事;我粗心大意;我老是忘掉规则;我该做功课的时候,我却看闲书;我做事没有条理;有时候,我也跟你一样,说我受不了井井有条的安排。这一切都叫史凯契尔德小姐很生气,她生来就爱整洁、守时刻、一丝不苟。”

“还凶狠残酷,”我补充说;但是海伦·彭斯不同意我的补充,她保持沉默。

“谭波尔小姐是不是跟史凯契尔德小姐一样对你很凶?”

一听到谭波尔小姐的名字,一丝温柔的微笑掠过她那严肃的脸。

“谭波尔小姐十分善良,对任何人凶一点,哪怕对学校里最坏的学生凶一点,她都会感到痛苦。她看出我的缺点,只是和善地向我指出;要是我做了件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她就大加赞扬。我的天性坏到了可悲的地步,一个有力的证明是:甚至她的那么温和、那么中肯的劝告也没能把我的缺点治好。我最珍视她的称赞,但是连她的称赞也不能鼓励我继续小心仔细、考虑周到。”

“这就怪了,”我说;“要小心仔细是多么容易啊。”

“我不怀疑,在你是容易的。今天早上,我看着你上课,看到你很专心;米勒小姐讲课和问你问题,你的思想似乎一点也没恍惚。而我呢,老是想到别的地方去;在我该听史凯契尔德小姐讲课,把她讲的一切用心记住的时候,我却常常会连她的声音都听不见;我像进入了一种什么梦乡似的。有时候,我以为自己在诺森伯兰(2),我听到周围的声音,以为是我家附近那条穿过深谷的小溪的潺潺声;——所以,轮到我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得先把我叫醒;我倾听的是幻想中的小溪流,不是教师念的书,我一时就答不上来了。”

(2)诺森伯兰,英格兰北部的一个郡。

“可是今天下午你答得多好啊。”

“那是碰巧;我对我们念的东西很感兴趣。今天下午,我没有梦到深谷,我在纳闷,一个人想做好事,怎么会像查理一世有时候那样,做得那么不公平、不聪明;我认为很可惜,他为人正直、谨慎,可是除了王权以外却什么都看不见。要是他能把目光放远一些,看看人们所谓的时代精神的趋向,那该多好啊!不过,我喜欢查理——我敬重他——我同情他,可怜的被谋杀的皇帝!是啊,他的仇敌最坏;他们使他们没有权利伤害的人流了血。他们竟敢把他杀了!”

海伦现在是在自言自语;她忘了我不能很好地理解她的话,我对她所讲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者几乎是一无所知。我提醒她回到我的水平上来。

“谭波尔小姐上课的时候,你的思想是不是也恍恍惚惚?”

“当然不,不常常这样;因为谭波尔小姐一般总有些比我的思想更新鲜的东西要讲;她的语言特别叫我喜欢,她传授的知识往往正好是我希望得到的。”

“这么说,你在谭波尔小姐跟前是个好学生啰?”

“是的,那是被动的,我没有作什么努力,我只是随心所欲。这样的好可没有什么了不起。”

“很了不起;别人对你好,你也对别人好。我一向指望的就是这样。要是大伙儿对残暴的人都一味和气,一味顺从,那坏人可就要由着性儿胡作非为了;他们就永远不会有什么顾忌,他们也就永远不会改好,反而会变得越来越坏。当我们无缘无故挨打的时候,我们应该狠狠地回击;我肯定我们应该回击——狠狠地回击,教训教训打我们的那个人,叫他永远不敢再这样打人。”

“你还是个没有受过教育的小姑娘;我想,等你长大一点,你就会改变这个看法。”

“不过,我是这样觉得,海伦;有些人,不管我怎么讨他们喜欢,还是讨厌我,那我就不能不讨厌他们;有些人,给我不公平的惩罚,那我就不能不反抗。这是很自然的事,正如有些人疼爱我,我就爱他,或者是在我觉得该受罚的时候,我就心甘情愿地受罚。”

“异教徒和野蛮民族才信这样的道理;基督徒和文明民族却不承认。”

“怎么?我不懂。”

“最能克服憎恨的不是暴力——最能医治创伤的也不是复仇。”

“那么是什么呢?”大清相国小说

“念念《新约》吧,看看基督是怎么说的,是怎么做的;把他的话作为你的箴规,拿他的行为作为你的榜样。”

“他怎么说的?”

“你们的仇敌要爱他们;咒诅你们的要为他们祝福;恨你们、凌辱你们的要待他们好。”(3)

(3)《圣经·新约》《路加福音》第6章第27至28节中是:“你们的仇敌要爱他,恨你们的要待他好。咒诅你们的要为他祝福,凌辱你们的要为他祷告。”

“那么我就该爱里德太太,这我可办不到;我还该给她儿子约翰祝福,这也不可能。”

这一回可轮到海伦·彭斯来叫我解释了;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滔滔不绝地讲了我受尽虐待、心里怨恨的故事。我一激动,就变得尖刻毒辣,我怎么觉得就怎么说,毫不克制,也不把话说得婉转一些。

海伦耐心地听我说完;我想她总该说句什么话吧,可是她什么也不说。

“瞧,”我不耐烦地说,“里德太太可不是个狠心的坏女人么?”

“当然,她对你不好;因为,你瞧,她不喜欢你的性格,就跟史凯契尔德小姐不喜欢我的性格一样;可是你把她对你所说所做的一切,记得多么详细啊!她的虐待似乎在你的心上烙下了多么奇特的深刻印象!虐待从来没有这样在我的感情上留下痕迹。要是你竭力把她的严厉和严厉引起的激动情绪统统忘掉,那你不就能过得更快·活一些吗?在我看来,生命太短促,不能用来记仇蓄恨。在人世间,我们人人都有一身罪过,而且不可能不是这样;但是我相信,不久就会有这么一天,我们摆脱了腐朽的躯壳,也就摆脱了这些罪过,堕落和罪孽就会跟着我们的累赘的血肉之躯离开我们,只剩下精神的火花——生命和思想的无形原则,纯洁得就像当初它离开造物主来使万物具有生命的时候一样;它从哪儿来,还回到哪儿去;说不定又进入哪一种比人更高的生物——说不定按着荣耀的品位上升,从苍白的人类灵魂升华到光明的大天使!它肯定永远不会相反,从人降到魔鬼吗?不会,我相信不会;我的信条不是这样的;这个信条没有人教过我,我也很少提到;可是我喜欢这个信条,也固守这个信条,因为它把希望赋给每一个人;它使永生成为一种安息——一种宏伟的家,而不是恐惧和深渊。再说,有了这个信条,我能够清清楚楚地把犯罪者和他的罪孽区别开来,我可以在憎恨他的罪孽的同时真诚地原谅犯罪者。有了这个信条,我决不会为复仇操心,决不会因为堕落深恶痛绝,决不会因为不公平而过分沮丧;我指望着末日,平平静静地过着日子。”

海伦一直垂着头,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头垂得更低一点。我从她的神情上看出来,她不想再跟我多谈,而情愿跟自己的思想交谈。她能沉思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一个班长,一个粗鲁的大姑娘,走到她跟前,用很重的昆布兰(4)口音嚷道:

(4)昆布兰,英格兰北部的一个郡。

“海伦·彭斯,你要是不马上去把你的抽屉收拾整齐,把你的活计叠起来,我就叫史凯契尔德小姐去看看!”

海伦的遐思给驱散了,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服从了班长,没有回答,也没有耽搁。

 

共 16 条评论

  1. 匿名说道:

    海伦的思想——以德报怨
    在她的思想里人世间只是短暂的停留

  2. 桃莹泪说道:

    简爱,世界名著之一,主人公夏洛蒂·勃朗特就是简爱。她把自己的一生都倾诉与我们,对旧时代的歧视女性感到愤怒。若不是她,我们女性就没有今天。希望大家记住她,不要忘记她。

  3. 桃莹泪说道:

    在深海里停留,只不过是一昧的冒犯他人。——夏洛蒂·勃朗特
    愚蠢的人,会被命运所玩弄;聪明的人,会与命运交朋友。——夏洛蒂·勃朗特

  4. 达斯·维达说道:

    总感觉简·爱和我好像

    1. 匿名说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2. ??说道:

      达斯伟大!维达伟大!无论如何!

  5. 匿名说道:

    我觉得作者是在讽刺海伦

    1. 匿名说道:

      也在讽刺当时的社会

  6. CCCP说道:

    当初写《圣经》的人在写《圣经》时,肯定想不到这本书被用来制造工具,而非人类

    1. 麻瓜说道:

      事物都有其两面性,信教的人善单纯良,但是他们不反抗命运,而选择顺从,等待被救赎,向往着那个虚无的世界。他所培养出来的,是顺从者,而不是领导者。

  7. 匿名说道:

    毒牙干嘛的噜啦防守反击手粗us

  8. 匿名说道:

    遇到命运注定要你忍受的事,你光说受不了,是软弱和愚蠢的。”

  9. 匿名说道:

    与其冒冒失失采取一个行动,让不良后果影响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那还不如按捺住性子,忍受一个除你而外没有别人感到的痛苦来得好

  10. 论简爱说道:

    第六章我们可以看到,这主要的人物是海伦,她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姑娘,和简的爱恨分明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谁好谁坏,各有说法。其中:生命太短暂了,不应该用来记恨。人生在世,谁都会有错误,但我们很快会死去。我们的罪过将会随我们的身体一起消失,只留下精神的火花。这就是我从来不想报复,从来不认为生活不公平的原因。我平静的生活,等待末日的降临。这句这可以很好体现海伦的思想。
    海轮·彭斯就是这样一个人,教师要体罚她,她还会顺从的去帮教师去拿执行工具。也许很多人都会认为她过于懦弱。但是谁也想不到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竟然装有那么伟大博爱的一套思想。她认为,如果你命里注定要忍受屈辱,那么你的职责就是忍受。她能依旧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热爱欺负她的斯卡查德小姐,她说她能清楚的分辨罪犯和罪犯所犯的罪孽,罪犯是值得同情,可以原谅的,她所痛恨的只是他所犯的罪孽。

  11. Q1说道:

    我觉得我像海伦

  12. CCCCP说道:

    其实海伦要是开飞机一点会把人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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