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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克里•波洛静坐思考 第八章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2019年07月30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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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什么事能让我吃惊了。”布克先生说,“没有!就算火车的人都被证实在阿姆斯特朗家待过,我也不会惊讶。”

“这是一句很深刻的话。”波洛说,“你想不想听听你最喜欢的嫌疑人,那个意大利人,是怎么说的?”

“你又要来一次著名的猜测吗?”

“正是。”

“这真是一桩最离奇的案件。” 康斯坦汀说。

“不,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了。”

布克先生滑稽地挥动着双臂,失望地说:“如果你说这个是自然的,我的朋友——”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波洛已经让餐车服务员去叫安东尼奥•福斯卡雷利了。

大块头意大利人进来时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他像一只被困的野兽那样紧张不安地来回打量着。

“你们想要什么!”他说,“我再没什么要告诉你们的了——没有,听到了吗?我向上帝发誓——”他拍着桌子。

“不,你还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波洛坚定地说,“真相!”

“真相?”他不安地扫了波洛一眼,举止中的笃定和亲切荡然无存。

“当然,或许我已经知道了,但如果你主动说出来,对你还是很有利的。”

“你说话的口气就像个美国警察。‘老实交代。’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老实交代。’”

“啊,那么你跟纽约的警察打过交道了?”

“不,不,从来没有。他们不能证明我有罪——并没有上庭审判我。”

波洛平静地说:“那是关于阿姆斯特朗的案子,对吗?你那时是个汽车司机?”

他迎着意大利人的目光。大块头泄了气,就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

“既然你知道了——干吗问我?”

“今天上午你为什么撒谎?”

“因为公事。另外,我不相信南斯拉夫警察,他们恨意大利人,他们不会公正地对待我的。”

“没准他们给你的正是公义!”

“不,不,我跟昨晚的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从来没离开过房间。那个长脸英国人,他可以告诉你。杀死那头猪——那个雷切特——的人不是我。你们无法证明我有罪。”

波洛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他抬起头,平静地说:

“很好,你可以走了。”

福斯卡雷利局促不安地徘徊着。“你知道不是我?我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说你可以走了。”

“这是个阴谋。你要算计我吗?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猪一样的、该坐进电椅的人!他没有被处死简直就是个耻辱。要是我——要是我被捕了——”

“但不是你。你跟那起儿童绑架案无关。”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小宝贝——她是全家人的欢乐。她叫我托尼奥。她会坐在车子里,假装握着方向盘。全家人都喜爱她。连警察也能理解。啊,可爱的小天使!”

他的声音柔和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泪水。之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餐车。

“彼得罗。”波洛喊道。

餐车服务员跑着进来了。

“十号房间——那位瑞典女士。“

“好的,先生。”

“还有一个?”布克先生叫道,“啊,不——不可能。我跟你说这不可能。”

“亲爱的,我们必须了解这些。即使到最后,火车上的每个人都被证明有谋杀雷切特的动机,我们也得了解这些。一旦我们了解了,就能一劳永逸地找到罪恶所在了。”

“我头晕。”布克先生呻吟道。

格丽塔•奥尔松被服务员同情地带了进来。她哭得很伤心。

她跌坐在波洛对面的椅子里,一块大手帕捂着脸,不停地哭着。

“别伤心了,小姐,别难过了。”波洛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只是说几句真话,仅此而已。你就是照顾小黛西•阿姆斯特朗的护士,对吗?”

“是的,是真的。”可怜的女人哭泣着说,“啊,她是个天使——一个可爱、听话的天使。她只懂得爱和善良,可她被那个邪恶的人绑走了⋯⋯受到了残忍的折磨。她那可怜的妈妈,还有另外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你们无法理解⋯⋯你们不知道⋯⋯如果你们像我那样也在那里,如果你们看到了那幕可怕的悲剧!今天上午我应该告诉你们真相的。但是我很害怕⋯⋯ 害怕。我很庆幸那个罪恶的人死了,再也不能杀害和折磨其他孩子了!啊,我说不下去了⋯⋯我无话可说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波洛继续温和地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都能理解,所有的事都理解。我不再问你了。你已经承认了那些我知道是事实的事。我跟你说,我理解。”

此刻已经泣不成声的格丽塔•奥尔松站起身,摸索着朝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撞到了一个正走进来的男人。

是男仆马斯特曼。

他径直走向波洛,像平时那样平静、无动于衷地说道:

“希望没有打扰您,先生。我想我最好还是过来一下,先生,告诉你们真相。我是战时阿姆斯特朗上校的勤务兵,先生,后来成为他在纽约时的仆人。今天上午我隐瞒了这个事实,这是我的错,先生,所以我想还是过来说清楚的好。但是我希望,先生,无论如何都不要怀疑托尼奥。老托尼奥,先生,连个苍蝇都不会伤害。我可以发誓他昨晚整晚都没有离开房间,先生。所以,您瞧,先生,事情不是他做的。托尼奥是个外国人,先生,但是他很温和——不像那些常在报上出现的、卑劣的、杀人不眨眼的意大利人。”

他停了下来。

波洛镇定地看着他,说:“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就这些,先生。”

他停下来,由于波洛没有做声,他表示歉意地微微鞠了一躬,迟疑片刻,像来的时候那样安静谦逊地离开了餐车。

“这,”康斯坦汀医生说,“比我看过的任何侦探小说都离奇。”

“我同意。”布克先生说,“在车厢里的十二个旅客中,有九个已经证实跟阿姆斯特朗一案有关,请问,接下来怎么办?或者我应该问:下一个是谁?”

“我差不多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了。”波洛说,“我们的美国侦探来了,哈德曼先生。”

“他,也是来坦白的吗?”

还没等波洛回答,美国人已经来到了桌子旁边,警惕地看了看他们,坐了下来,慢吞吞地说道:“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个疯人院。”

波洛对他眨眨眼。

“哈德曼先生,你真的不是阿姆斯特朗家的园丁吗?”

“他们没有园丁。”哈德曼先生逐字逐句地回答道。

“或者管家?”

“我不具备获得那个职位的素养和风度。不,我跟阿姆斯特朗一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我开始相信我是火车上唯一跟他们家没有关系的人。你吃惊吗——这就是我说的,你吃惊吗?”

“确实有点吃惊。”波洛温和地说。

“开玩笑!”布克先生忽然大叫一声。

“对于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哈德曼先生?”波洛问道。

“没有,先生。我被打败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弄清楚,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卷进来——但哪个人有罪,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你是怎么想明白这一切的?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我只是猜测。”

“那么,相信我,你是个非常聪明机灵的推测家。是的,我会告诉全世界,你是个聪明机灵的推测家。”

哈德曼先生向后靠了靠,钦佩地看着波洛。

“请原谅,”他说,“可是只看外表,没人会相信的。我佩服你,确实佩服你。”

“你太客气了,哈德曼先生。”

“一点也不。我对你深表钦佩。”

“然而,”波洛说,“问题还是没有彻底解决。我们可否确凿地说是谁杀了雷切特先生?”

“别算上我。”哈德曼先生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充满了对你的钦佩。另外两个你没有猜测的人呢?那个美国老太太和她的女仆?我想我们可以认为她们是火车上唯一清白的人吧?”

“除非,”波洛笑着说,“我们可以把她们也放入这个小范围之内——应该说——阿姆斯特朗家的女管家和厨娘。”

“好吧,这世上没什么能让我惊讶了。”哈德曼先生平静而顺从地说,“精神病院——事情就是这样——精神病院!”

“啊,亲爱的,这些巧合也太离谱了,”布克先生说,“他们不可能全都卷进去啊。“

波洛看着他。“你不明白,”他说,“你完全没明白。告诉我,你知道谁杀了雷切特吗?”

“你知道吗?”布克先生反问道。

波洛点点头。“哦,是的,”他说,“我知道有段时间了。这么明显,真奇怪你们怎么还没有看出来。”他看着哈德曼,问道,“你呢?”

侦探摇摇头,好奇地盯着波洛。“我不知道,”他说,“完全没有头绪。他们中的哪一个呢?”

波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麻烦你,哈德曼先生,把所有人都集合到这里来。这个案子有两个潜在的结论。我会把这两个都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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