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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2

[英]阿加莎·克里斯蒂2019年08月01日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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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汀说:“那不是一样吗,有什么不同?”

“不,那是不一样的!你那么回答暗示出你心里有某种看法。琳达·马歇尔回到房间里——穿着泳装,可是——由于某种原因——你并不认为她是刚游泳回来,这从你的表述方式‘她说她去游泳了’就听得出来——是不是由于她的态度,或是她身上穿的什么,或是她说的什么话,使你在她说自己去游泳了的时候颇感意外?”

克莉丝汀的注意力终于离开帕特里克,整个儿转到波洛身上。她颇感兴趣地说:“你真聪明。一点儿也不错,我现在想起来了……当琳达跟我说她去游泳了的时候,我的确觉得有些惊讶。”

“为什么?夫人,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啊,对了,我想是因为她手里拿着的包裹。”

“她拿着个包裹?”

“是的。”

“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吧?”

“啊,我知道。包装散了,他们村子里捆东西捆得很松散。里面是蜡烛——全掉在地上,我还帮她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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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波洛说,“是蜡烛。”

克莉丝汀瞧着他说:“你好像很兴奋,波洛先生。”

波洛问:“琳达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买蜡烛呢?”

克莉丝汀答道:“没有,我记得她没有说。我想大概是晚上看书用的吧——也许电灯不大亮。”

“正相反,夫人,她床头的灯亮得很。”

克莉丝汀说:“那我就不知道她买蜡烛做什么了。”

波洛说:“她当时是什么神态——包装散了,蜡烛从纸包里滚落出来的时候?”

克莉丝汀慢吞吞地说:“她有些——不安——尴尬。”

波洛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房间里有日历?”

“日历?哪种日历?”

波洛说:“可能是绿色的日历——可以一张张撕下来的。”

克莉丝汀翻着眼睛,努力回想。“绿色的日历——翠绿色的,不错,我见过这样的日历——不过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的。有可能是在琳达房间里,我不能确定。”

“但你绝对见过这样的东西?”

“是的。”

波洛又点点头。克莉丝汀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在暗示什么?波洛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波洛不答,却拿出一本褪色棕皮装订的小书来。“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本书?”

“哎——我想——我不大确定——对,那天琳达在村子里的租书店看这本书,但我走近她的时候,她就把书一合,很快放回了架子。我还纳闷她看的是什么书呢。”

波洛默默地把书名给她看:《巫术及无迹可寻毒药史》。

克莉丝汀说:“我不懂,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波洛语气沉重地说:“夫人,其中的意思可能相当多。”

她询问地望着他,可是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却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夫人,那天早上你在去打网球之前有没有洗澡?”

克莉丝汀又睁大了眼睛。“洗澡?没有,我当时根本没有时间,而且我也不会想到洗澡——不会在打网球之前洗澡的,要洗也是在打过球之后。”

“你回来之后,有没有用过浴室?”

“只洗了脸和手,如此而已。”

“完全没有放洗澡水?”

“没有,我很确定没有。”

波洛点了点头,说:“这件事不重要。”

 

 

赫尔克里·波洛在加德纳太太的桌边停下来。正在绞尽脑汁拼图的她抬起头,吓了一跳。

“哎呀,波洛先生,你怎么这么静悄悄地就走到我身边来了?我一点儿都没听到你的动静。你刚去参加过验尸吗?你知道,一想到验尸什么的,就让我紧张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拼图。我无法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的海滩上坐着。加德纳先生是知道的,我神经紧张的时候,只有拼图游戏才能让我安静下来。哎呀,这块白的该放在哪里呢?一定是长毛地毯的一部分,可是我好像看不出……”

波洛温和地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块拼图,说:“应该放在这里,夫人,这是猫身上的一部分。”

“不可能的,这是黑猫呀。”

“是黑猫,不错,可是你看,黑猫的尾巴尖恰巧是白色的。”

“哎呀,果然是这样!你真聪明!可是我觉得那些设计拼图游戏的人真够狡猾的,他们千方百计地捉弄你。”她放好另外一块,又继续说,“你知道,波洛先生,最近一两天我一直在观察你,想看你是怎么侦查破案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听起来好像我没心没肺,把这当成一场游戏,其实不是的——毕竟有个可怜的人被杀死了。哎哟,每次一想到这儿我就不寒而栗!我今天早上还跟加德纳先生说,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现在验尸也验过了,他说他觉得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了,谢天谢地。不过关于破案的事,我真希望能了解你用了什么方法——你知道,要是你能向我解释说明的话,那我真是感激不尽。”

赫尔克里·波洛说:“那有点儿像你玩的拼图,夫人,我要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就像拼一幅镶嵌画——有各种不同的颜色,各种不同的式样——而每一片奇形怪状的小碎片,都要恰到好处地拼在合适的地方。”

“那不是很有趣的事吗?你解释得实在是太动人了。”

波洛继续说道:“有时候,它就像你刚才拼的这一块拼图碎片。玩这种游戏的时候有些常用的方法——比如按照不同颜色来分析判断——可是也许某个颜色的碎片看似应该拼在——比方说,长毛地毯上,其实却该拼在黑猫尾巴尖上才对。”

“哎,这可真是太奇妙了!有很多很多碎片吗,波洛先生?”

“是的,夫人,差不多旅馆里的每个人都给了我一块碎片让我去拼凑,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加德纳太太的语气十分兴奋。

“是的。夫人,你的一句话对我极有帮助,可以说,大大地启发了我的思路。”

“哎哟,那真是太了不起了!你能不能再跟我多说一点儿,波洛先生?”

“啊,夫人,我要把这些说明留到最后一刻。”

加德纳太太咕哝着说:“哎哟!那可太遗憾了!”

 

 

赫尔克里·波洛轻轻敲了下马歇尔先生的房门,里面传来打字的声音,以及一声“进来”。波洛走了进去。马歇尔背朝着他,正坐在两扇窗子之间的小桌前打字。他并没有回头,但他的目光在对面墙上的镜子里望着波洛。他不客气地说:“哦,是波洛先生,什么事呀?”

波洛很快地说道:“真对不起,这样来打扰你。你正在忙吗?”

马歇尔简洁地说:“很忙。”

波洛说:“只是有个小问题想问问你。”

马歇尔说:“我的老天,我讨厌再回答问题了。我已经回答过警方的问题,不想再被迫回答你的问题。”

波洛说:“我这个问题很简单。在尊夫人遇害的那天上午,你打完字之后,去打网球之前,有没有洗过澡?”

“洗澡?没有,当然没有!我在一个小时之前刚洗过澡。”

赫尔克里·波洛说:“谢谢你,没别的事了。”

“可是我说——哦——”马歇尔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波洛退出门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肯尼斯·马歇尔说:“这家伙发的什么疯!”

 

 

波洛在酒吧间门口碰到了加德纳先生。他手里端着两杯鸡尾酒,显然正要送去给忙着拼图的加德纳太太。他很有风度地向波洛笑了笑。“来和我们一起坐坐吧,波洛先生?”

波洛摇了摇头,说:“你对这次的验尸调查感觉如何,加德纳先生?”

加德纳先生压低声音说:“我还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我想你们警方还有些事情秘而不宣吧。”

“有可能。”波洛说。

加德纳先生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很想尽早带加德纳太太离开这里,她是个非常非常敏感的女人,这件事让她神经紧张,真的很难过。”

赫尔克里·波洛说:“加德纳先生,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啦,波洛先生,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赫尔克里·波洛说:“你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我想,你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坦率地说,你对已故的马歇尔太太到底是什么看法?”

加德纳先生吃惊地扬起眉毛,小心地环顾一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波洛先生,我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你懂我的意思吧,那些女人特别喜欢扯这种闲话。”波洛点点头。“不过现在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心里真正的想法——那女人实在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说:“唔,这话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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